1979年12月3日，加拿大多伦多，82岁的张国焘在养老院病逝。关于他晚年“被冻死”的说法流传甚广，但从现有回忆和报道看，他当时长期患病、行动不便，去世前曾出现严重不适，具体死因并不能简单归结为受冻。 这位中共早期重要人物，晚年曾两度设法与大陆方面取得联系。一回，他想回北京生活；另一回，他希望得到生活上的帮助。毛泽东没有把门彻底关上，却分别提出了条件。张国焘没有接受，人生也因此走向了另一条路。 张国焘与毛泽东的交集，早在北京大学时期便已开始。那时，毛泽东在北大图书馆工作，张国焘则是学生运动和早期革命活动中的活跃人物。两人的身份、性格和处事方式都有差异，后来在党内路线问题上的分歧，并非突然出现。 1921年，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，张国焘负责会务工作，毛泽东也参加了会议。三大期间，两人又围绕国共合作问题发生过不同意见。张国焘担心与国民党合作会削弱党的独立性，毛泽东则更重视借助这一关系发动群众，尤其关注农民问题。 分歧真正尖锐起来，是在长征途中。1935年6月，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师。兵力和根据地的差距，使张国焘逐渐产生了另一种判断。他认为部队应向川康一带发展，毛泽东等人则主张北上，靠近陕甘地区，寻找抗日和继续发展的条件。 这不是一句“南下还是北上”那么简单。背后牵涉部队指挥权、战略方向以及中央权威。张国焘一度提出另立中央，并在中央红军北上后率部南下。南下受挫后，红四方面军损失严重，最终仍然转向北方。毛泽东没有立即把张国焘逼到绝路，而是希望他承认错误，重新回到党的组织生活中。 1937年，张国焘在延安作过书面检讨，也担任过陕甘宁边区政府副主席。但批评和组织审查带来的压力，让他越来越难以适应。1938年4月，他借祭扫黄帝陵之机离开延安，随后经武汉与国民党方面接触，最终投向戴笠控制的特务系统，并被按脱党处理。 张国焘的离开，对妻子杨子烈打击很大。她事先并不知道丈夫已经作出决定。毛泽东对她表示，个人选择与家属不能混为一谈，组织不会因此牵连她和孩子。这样的处置，既是对家属的安顿，也是当时处理中共内部复杂关系的一种方式。 离开延安后，张国焘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重用。国民党方面把他当作了解共产党内部情况的人，却没有真正赋予他相应地位。1949年前后，他随家人辗转到香港，靠写作和零散工作维持生活。后来经营黄金失利，家庭经济更加困难，妻子也因意外受伤，生活负担进一步加重。 1953年，张国焘通过新华社香港分社转来一封信，表达希望回到北京的愿望。他说自己看到祖国已经解放，愿意为国家做些事情。信件送到毛泽东那里后，得到的答复并不是职位安排，而是一个明确要求：必须向中央提交书面材料，认真检查自己过去的错误。 这个条件击中了张国焘最难面对的地方。回国意味着重新进入组织，也意味着必须对另立中央、南下分裂以及后来投奔国民党等问题作出交代。据相关记载，他没有接受这一要求，第一次回国设想就此搁置。 有意思的是，组织并未因此拒绝其家属。1955年，张国焘托香港友人提出，希望二儿子能够到广州中山医学院学习，周恩来批准了这一请求。孩子完成学业后成为医生，这件事说明，当时对张国焘本人的政治选择与其子女的正常教育，并没有采取简单的“一概而论”。 1958年10月，张国焘再次提出希望得到帮助，并表示愿意为国家做事。毛泽东在有关材料上作出批示：如果他能够同美国方面断绝关系，可以考虑给予个人生活补助。这个条件与1953年不同，不再要求他立即回国检讨，而是着眼于现实处境和政治关系，给了他一条较为缓和的出路。 遗憾的是，张国焘仍未接受。他后来向美国方面提供了不少有关中共历史和领导人的材料，并撰写回忆录。1965年，《我的回忆》在香港连载，稿费一度成为家庭的重要收入。可这些文字并没有改变他的生活处境，也没有让他重新获得曾经追求的政治位置。 晚年的张国焘先后居住在美国和加拿大，身体状况日益恶化。1973年中风后，他长期行动不便，妻子杨子烈同样需要照料。1979年12月，他在多伦多养老院去世，骨灰后来安葬于当地。两次求援，一次卡在不愿检讨，一次卡在不愿割舍既有关系，留下的并不是条件苛刻与否，而是一个历史人物在关键关口反复作出选择后的实际结局。 特别